"李远，你父亲又没来！"张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炸开，所有家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的脸刷地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教室里坐满了家长，只有我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"这已经是连续第四次家长会你父亲缺席了！"张老师拿着点名册，语气越来越严厉，"作为家长，连孩子的教育都不关心，这像话吗？"
周围的家长开始窃窃私语，有人摇头叹气，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。坐在前排的刘明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。
我紧握双拳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又是这样，又是这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。我想为爸爸解释什么，可是张嘴半天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，爸爸到底在忙什么。
01
展开剩余91%回想起来，爸爸的神秘从我记事起就开始了。
小时候，别的同学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接送，只有我总是妈妈一个人来。每次问起爸爸去哪了，妈妈总是匆匆说一句"他在工作"就转移话题。
我曾经偷偷问过妈妈，爸爸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。妈妈每次都是笑笑说："你爸爸的工作很重要，等你长大就明白了。"
可我都已经十六岁了，还是什么都不明白。
爸爸每天早出晚归，有时候甚至好几天都见不到人。家里的电话经常在半夜响起，爸爸总是压低声音在客厅里说话，我偶尔起来上厕所能听到一些零星的词汇："会议"、"决定"、"不能延误"。
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，直接问爸爸："爸，你到底是干什么的？为什么总是这么忙？"
爸爸愣了一下，伸手摸摸我的头说："爸爸在做一些很普通的工作，只是比较忙而已。等过段时间就好了。"
可是这"过段时间"一等就是好几年。
上初中的时候，有同学问我爸爸的职业，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。后来干脆说爸爸是"政府工作人员"，这样既不算撒谎，也不会太丢脸。
但是随着年级越来越高，家长参与的活动越来越多，爸爸的缺席就变得越来越明显。特别是进入高中后，几乎所有重要的家长活动爸爸都没参加过。
去年的家长会，张老师就曾经当着全班家长的面说："李远这孩子各方面都不错，就是家长太不重视了。教育是需要家校配合的，光靠学校怎么行？"
那天回家后，我把老师的话转述给爸爸听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是说："对不起，远远，爸爸最近确实太忙了。"
我看着他疲惫的脸，心里的委屈和不满瞬间消散了。爸爸看起来真的很累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头发也比以前白了不少。
也许他真的很忙，也许他的工作真的很重要。只是作为他的儿子，我总觉得自己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。
02
今天早上出门前，我特意问了爸爸一遍："爸，今天下午有家长会，你能来吗？"
爸爸正在看一份文件，头也没抬地说："下午有个重要会议，可能来不了。让你妈去吧。"
"可是妈妈今天要值夜班，下午走不开。"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。
爸爸这才抬起头看着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："那个会议真的很重要，实在推不掉。要不然你跟老师解释一下？"
"怎么解释？"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，"说我爸爸太忙了，忙到连自己儿子的家长会都顾不上参加？"
爸爸被我的话噎住了，张嘴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
我转身就要走，爸爸在身后喊道："远远，等爸爸忙完这段时间，一定好好陪你，好吗？"
我没有回头，因为同样的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了。
到了学校，我一直心神不宁。看着其他同学兴高采烈地讨论家长会的事情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刘明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："李远，你爸今天来不来？"
"应该来吧。"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"那就好，我还想见见你爸呢。你总是不说你爸是做什么工作的，搞得我们都很好奇。"刘明一脸八卦的表情。
我心里一紧，随口说道："没什么好奇的，就是很普通的工作。"
"普通工作能忙成那样？"小王凑过来插话，"我看你爸肯定是做大生意的，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忙？"
"对啊，说不定是大老板呢！"另一个同学也起哄道。
我苦笑着摇摇头，如果爸爸真的是大老板就好了，至少我能理直气壮地告诉大家他在忙什么。
下午两点，家长们陆续到达教室。我坐在座位上，眼睛不断往门口瞟，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，希望能看到爸爸匆匆赶来的身影。
可是直到两点半家长会正式开始，爸爸还是没有出现。
03
"今天我们主要讨论一下期中考试的情况，以及后续的学习安排。"张老师站在讲台上开始发言。
我坐在空荡荡的座位旁边，感觉周围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。前排的几位家长时不时回头看看我旁边的空座位，然后小声议论几句。
"李远这孩子学习倒是挺认真的，就是家长..."刘明妈妈的声音虽然很小，但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。
我的脸烧得发烫，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里。
张老师开始逐个点评学生的情况。当点到我的名字时，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："李远同学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，但是我发现他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有些...怎么说呢，有点缺乏自信。"
她的话让我心头一震。确实，最近我在班里越来越沉默，很少主动参与活动，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和其他同学不一样。
"我觉得这跟家庭教育有很大关系。"张老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，"家长的陪伴和关注对孩子的成长非常重要。李远的父亲，李建华先生...他今天又没有来。"
教室里安静得可怕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我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，无处躲藏。
"这已经是连续第四次了。"张老师翻了翻记录，"上次的家长座谈会没来，期中考试家长会没来，班级活动策划会也没来。今天又是如此。"
我低着头，双手紧握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
"李远，你父亲到底是什么工作？忙到连孩子的教育都顾不上？"张老师直接问我。
我慢慢抬起头，所有家长的目光都在等待我的回答。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说他是政府工作人员？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。说他工作很重要？在场的家长哪个工作不重要？
"我...我爸爸他..."我结结巴巴地开口，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"大声点，让大家都听见。"张老师的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就在这时，坐在第一排的陈主任突然转过身来："张老师，我觉得有必要跟这位家长好好沟通一下。家庭教育不能全推给学校，家长的责任不能缺位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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